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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回老家
                發布者:云  發布時間:2024-1-29  閱讀:16

                繆惠彬

                老家在東營市史口鎮,又很久沒有回去了。時間一天天的過得很快,眨眼已近不惑之年。依稀記得,很小的時候,跟著奶奶種地,廣袤的田野,還有藍天白云,每天只有一班火車,我總是數不清楚有多少節。齊齊框框的聲音卻是聽得很清楚,車頭冒著黑煙,偶爾會聽到長長的“嘟嘟”聲。

                當時喂了一只山羊,山羊下了一只小崽,我最喜歡回家的時候蹲在旁邊看小羊喝水。但是家里還養了一些雞,其中有只公雞,每天咯咯的叫,經常想要啄我。有次我看的過于專心,公雞就飛到了我的頭上,給我嚇的不輕。爺爺追著它打了半天,直到找不到了才收手。我找了好幾天都找不到它,直到有天我扒頭看進磚砌的黑洞洞的雞窩里,隱約中看到它那復雜的眼神。

                爺爺在我上一年級的時候就去世了,只記得出殯那天我跪在地上哭了很久。奶奶后來跟我們生活了很多年。奶奶跟我的話都不多,我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喜歡說話,我只是靜靜的聽,不算有趣也不厭惡,大都是些平淡的往事。偶爾奶奶會跟我吐槽,頗有些老太太的封建思想,現在想想倒是挺有意思。直到后來她的耳朵越來越背,我說什么她都會問“安?”,只有湊到耳朵上大吼才能聽見,漸漸的她的話越來越少,我做什么她只是靜靜的看著。

                奶奶應該是喜歡熱鬧的,她對趕集有著無比的執著,每逢五十大集,她就早早出發了,無畏裹腳走路的辛苦。小時候我見過奶奶的小腳,看起來很不舒服。她的想法還是十分封建,洗腳都是關起門來。那時候洗澡的澡堂,媽帶她去過一次就再也不去了。她趕集也很少買東西,只是肯定會給我買些懷舊的零食:蜜三刀、地瓜干、糖裹子之類的。長大之后我不太喜歡過甜的食物,也是象征性吃幾口。直到有次她趕集回來,第二天就腿腳綿軟了。隨著年紀的增大,腿腳已支撐不住身體,走路趕集成了難以完成的奢望。

                后來的行動只能靠輪椅,她還是喜歡外面。早早起來就要去門口,曬太陽,看行人,一直坐到傍晚才肯回家。

                上大學、工作后回家都很倉促,記得每次回去奶奶都問找媳婦沒有,啥時候結婚吶。我都是笑笑說快了。后來漸漸的看不清楚,不認識人,直到工作第五年五年的冬天,我收到爸爸的電話,著急趕回家,奶奶已經閉上了眼,呼吸很深很重,蓋著很厚的被子,手卻已經開始發涼,我說我回來了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聽得到。大哥大姐們都在,我沒哭,只是木木的坐著。

                記得老家的儀式很重,守孝、吊喪、寒冬臘月里折騰了好幾天,膝蓋跪的生疼。聽說爺爺奶奶的感情并不好,但我使勁回憶也沒回憶起有任何不好的痕跡,我甚至一次都想不起他們曾經拌過嘴、甩過臉色。爺爺從來沒有兇過奶奶,奶奶也從來沒有埋怨過爺爺。同床而臥、共枕而眠。闊別爺爺三十多年,奶奶也安靜的去了。

                 
            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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